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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情觀測站》 ヤマシタトモコ

 Stroboscope 戀情觀測站

經營著鎮上唯一一家咖啡店的阿和所生活的地方, 是一個什麼都沒有, 唯有僅有的幾位居民, 以及謠言。在某次宴會中, 每日一成不變的咖啡廳裡多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年輕男子, 連司。在阿和沒注意之下, 這隻年輕野狗便在店裡住了下來。為阿和及這一成不變又死氣沉沉的小鎮裡, 帶來一股新的謠言之風。

「這個小鎮給人的感覺, 不會很好, 不會很壞, 只是靜靜地生活到死而已。」

上面這段阿和描述小鎮的話, 其實也可以拿來描述阿和。日本不少這種在深山或鄉下地方的小村落, 對阿和而言他所經營的咖啡店是鎮上唯一一間, 每天會來的客人也是一樣客人。這樣的咖啡廳就算不去管他, 也不可能會倒。就像阿和自身一樣, 就算沒人愛他, 或是無人可愛, 他也依舊活在這什麼都沒有的世界上。

對阿和而言, 從他年輕時知道自己為同性戀開始, 便知道自己不可能過上正常生活。無法確定阿和原本便是如此悲觀的個性, 或是因為後天關係所造成的。個人猜測為, 生活在這種城鎮裡, 阿和或許早知道像自己這種與他人不同的性向會在鎮上造成混亂。而只要不打算離開這城鎮, 遲早有一天會被眾人所發現。阿和或許天生便是那種帶著自悲感或悲觀性格的人, 但僅管如此他仍是渴望著被人所愛。但在少年時期一次失戀後, 阿和決定了結自己沒有前方的未來, 卻在最後一刻放棄尋死念頭。偏偏命運弄人, 阿和試圖自殺的事被鎮上的人發現了, 連帶著自己的性向也一併曝光。正如阿和所猜測的一樣, 所有關於他真實或是虛假的流言, 從此便未在鎮上停止過。而在阿和性向曝光的隔年, 唯一僅存的家人也過世了。所留下的僅剩他獨自一人, 以及這間咖啡廳。僅管每日做著料理給他人吃, 卻再也沒人陪他一同在餐桌上吃飯。

「開心、迷戀、悲傷、寂寞, 都沒有, 都別去想了。」

第一次看這篇時, 阿和給我的感覺就像一盆乾枯已久的盆栽。僅管土壤已乾涸多年, 卻依舊堅強的活著, 不肯就此枯萎而去。故事是已阿和為第一人稱, 在這篇中彷彿洗腦一般, 多次出現阿和關於感情的自白。與其說是描述事實, 不如說是阿和試圖說服自己, 告訴自己這些感情他沒沒有, 也只有如此, 阿和才能繼續在這鎮上生活下去。僅管阿和在與他人互動上, 看似什麼都沒有, 但他的內心其實比誰都要渴望著感情。當年的失戀, 自殺未遂及父親過世全在短時間內發生後, 阿和便將這些渴望都埋藏到心底深處。但阿和其實深處中一直未曾放棄。沒有勇氣去追逐, 卻又比誰都渴望活著, 因此只能像蝸牛一樣倔強的窩在這傷害過他的地方, 期待有一天餐桌的另一方會出現另一個人。而這人便是野狗連司。

「我啊, 每次都迷戀上無法照顧自己的人。」

不知從何處而來, 彷彿追隨著渴求他人照顧的人所散發出的氣息一般, 連司在這不好也不壞的小鎮上, 找到了在自己殼內無聲吶喊著的阿和。就像阿和自己所說的一般, 他喜歡無法照顧自己的人。因此在遇見阿和時, 便不可自拔的迷戀上了他。同意讓陌生人的自己住下, 每日相處卻什麼都不聞不問, 不拒絕他人站在自己身邊, 卻也不肯向人伸出援手。彷彿只是等待死亡自己降臨的阿和, 這種只是活著的樣子, 讓連司感到憐惜。

對連司而言, 他迷戀上著都是些無法照顧自己的人, 但照顧到最後, 卻總是像其他被捨棄的東西一樣給拋開來。但他卻依舊繼續尋找下一個需要自己照顧的人。看到這裡應該任誰都會覺得連司與阿和是絕配, 一個是不肯放棄尋找愛的, 另一個則是害怕去愛的。就算連司的暗示再如何明顯, 阿和都寧願去選擇性交易而不肯接受連司。因為對阿和而言, 長年以來的暗示彷彿成真一樣, 他早已忘記那些感情是什麼, 就像他那總無法接受他人的菊花一般。但其實阿和不是忘記了, 而是害怕再次受到傷害。就像一直照顧著自己的客人過世後, 阿和透過一段早知道不會舒服的性愛, 來發洩自己的傷心一般。或許如果阿和離開這片土地, 他的生活會好一些。就像連司所說的一樣, 都被他人說成那樣了, 為何還不離開這裡。個人所猜測的是, 阿和離不開這維繫他與家人間僅剩的土地, 而僅管我也跟連司一樣討厭那些總說著彷彿偏見一般的居民, 但其實就像阿和所說的一樣, 他們不好, 也不壞。就算嘴裡說著殘酷的話語, 他們卻未把阿和當成蝗蟲一樣閃避。

連司向阿和告白的那一段, 是整篇故事裡我最喜歡的一段。兩人的互動彷彿底片一般被一格格慢動作切開, 讓讀者可以看到連司與阿和內心的攻防與糾葛, 看連司是如何一點一滴敲破阿和築起的圍牆。而值得注意的是, 兩人間手的互動。從連司跨越那道外牆, 第一次摸上阿和臉頰開始, 早已忘記他人體溫的阿和先是試圖撥開連司的手, 在連司不捨不棄之下, 兩人的觸摸由連司握住阿和仍舊緊閉的手掌, 到圈住慢慢鬆開的手, 再到握住阿和的指間。一來一往的, 連司一字一句的反駁阿和長年以來試圖說服自己放棄去愛的話語, 一次又一次的, 直到阿和說出那句長久以來深埋心底的話語。

「我好怕, 我很害怕。」

「我喜歡你, 回握我的手吧。」


彷彿無言的承諾一般, 阿和回握住連司的手。在經歷一格一格兩人間一來一往的攻防後, 老師最後以大幅垮頁畫出了阿和與連司緊緊握住的十指。那一幕看得我極為感動。



在兩人結合的那一晚, 阿和刻意遺忘已久的感情再次湧現出來。兩人最後究竟會如何, 沒有人知道。或許有天阿和會像連司的前女友一般, 厭倦他的照顧。也或許有天連司會自己放棄這段感情。但就算會有那麼一天, 阿和依舊會活到那一天的到來, 與他那些未曾消失過的感情一同。

最後想提的是這篇的書名挺有趣的, 個人一開始不知道stroboscope是什麼, 查了後才發現是種被稱為同步定時儀, 或是觀測器的器材。這種器材大多用來測試水波或腦波的頻率, 也可測量反覆運動所需的時間。而在本篇裡stroboscope指的便是連司, 而他測量的當然便是阿和這人(笑)


Good Morning, bad day

很山下老師風格的一篇短篇, 通篇充赤著主角第一人稱的旁白, 沒有名稱的兩位室友。友達以上戀人之下的曖昧。透過少年彷彿日誌般自言自語的話語, 看著兩人日常的互動。讓人忍不住想吐槽你們根本就是互相喜歡, 快醒醒吧。主角那種破碎又不成意思的話語, 讓人可以感受他內心對於這段關係的疑惑與害怕, 那種明白又不願明白的變化, 彷彿一戳便破的感情, 以及對於未來的不安。與之相對的是兩人看似正常到不行的日常室友互動。這種讓人看了心癢癢, 想知道這對少年究竟會變如何, 也只有老師可以將這種掙扎與曖昧表現成如此。而主角以背後的瑪莉來描述兩人間漸進的身體關係, 讓人看了忍不住拍桌大笑。

「砟晚終於演變成, 我是瑪莉, 我的手指現在戳進你的屁眼裡。」


Chain Gang

老師為失禁特集所畫的短篇。彷彿只是一對笨蛋情侶的日常生活, 像是一篇無意義卻又代表著什麼的短篇。個人對失禁實在沒什麼特別感覺, 對有些人而言是種情趣, 對有些人而言這是將對方最羞恥一面給逼迫出來。很多作品裡都像這對一樣, 是一方被另一方逼破放尿。看到對方在自己掌握之下被迫將那一面給展現出來, 或許他們追求的是那種看到對方誰也沒看過的那一面吧。

「想要什麼呢...好像是, 要你的..一切, 許許多多。」


Devil's thoroughbred 純種惡魔

孤獨的狂犬惡魔戀上小混混頭頭的故事。其實這只是一篇以暴力及強姦包裹的純情故事。
老師早期的作品總帶著暴力及強姦, 老師也說過, 對她而言她早期想畫的是那種比較近似同志漫畫, 而同志漫畫似乎就要帶著暴力與色的。但現在的作品則是老師帶著少女故事的心情去畫的BL (雖然個人覺得老師根本誤會了少女漫畫內容)。老師早期的筆觸也比現在要偏寫實一點, 線條不似現在的簡潔, 彷彿更深刻描繪了角色五官一般, 加上更為擁擠的格子及對話, 雖然喜歡卻讓人看了有點累。再加上早期作品裡的情感又更為濃厚一些...不過或許是因為暴力與床戲都是種很直接的東西, 老師早期作品裡的角色關係其實讓人比現在作品要能直接傳達出來。後期的故事僅管畫面跟這些元素都減少了, 整體看似變簡潔了, 角色間的感情卻變得區折及複雜。

破崎為何喜歡鬼水呢? 或許是因為他是少數肯跟瘋狗般自己搭話的人, 或許是因為他不怕自己, 純粹將自己當成朋友來看...也或許是因為鬼水那些在外表及言語下的溫柔。但對破崎而言, 他表達感情的方式便是最為直接的, 強姦他, 將鬼水變成自己的...因為他便是這樣一名笨拙的惡魔。
而在最後的後日談裡也出現了破崎正常的告白。後日談是老師之後另外繪製的, 在這裡已經可以看出一些老師之後作品的風格。第一次看這篇時其實我對這對無特別的愛, 或許因為年紀有了不太喜歡強姦這種劇情。但看完後日談兩人互動後反而喜歡上了這對(笑) 看到破崎的笨拙, 以及兩人主守地位的交換, 兩人或許之後不會是世人眼中的正規情侶, 但他們應該會像這裡一樣, 互相吐槽, 然而溫柔的鬼水也一樣拒絕不了笨崎的肉體要求吧。


字典配對

從字典中隨意選出三個字來想故事。充滿著老師奇特想法及各種碎碎念的附錄(笑) 不得不說可以將這些字組出故事, 也要腦洞夠大才可以。而從這也可以看到老師現實生活中或許就像她的作品一樣, 充滿各種內心旁白。也可以順便學習不同日文單字(笑)


沒想到有一天我真的會寫老師啊....寫漫評快 十年 (再兩年啊)的我而言, 名單上有好幾位個人覺得無法駕馭的老師, 而山下老師便是其中之一。其中一個原因為, 個人寫漫評時習慣將自己代入角色中, 去揣摩角色想法與感情。而山下老師的角色感情別說代入了, 有時看完我自己都不懂到底角色真正想法是什麼。老師的作品總是給我種矛盾感, 似乎極為淡薄, 卻又充滿著各種情感。就像老師筆下角色一樣, 要不是無表情般的淡然, 不然就是感情要爆炸般的激動。很多時看完老師作品後內心總會被角色的濃烈情感所淹沒, 卻又同時感覺極為空洞, 而這份空洞指的並不是劇情的空洞, 而是很多時角色間的遺憾所留下來的洞。

僅管老師曾說過她是以少女漫畫心態來描繪BL, 但老師的作品在眾多BL說可說是較接近現實世界的那種。也因此老師筆下作品裡常出現看似不那麼圓滿的故事, 但對老師而言這些似乎都是快樂結局。老師常以大量的旁白及詳細的分格畫面來堆砌角色相處, 用文字一點一滴塞滿畫面, 讓讀者彷彿窺探角色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以外, 也堆砌出角色間日常的互動。但也因為老師使用了大量的文字, 因此翻譯好不好在這便非常重要。有時或許是翻譯的關係, 亦或許那些文字本就是沒什麼意義的旁白, 有時看著老師作品總會有種你到底想說什麼的感覺(笑) 但真正讓我難以動筆的是老師的故事僅管總看似簡單, 但她的角色間卻沒有其他作品般的簡潔。如果說現在的BL漫就算設定不同, 最後不免為兩人心意互通後在一起, 或是分別。但老師的角色總不是如此的黑與白。現實中的感情其實也不是如此簡單, 不是告白上床後兩人便有快樂節局。在老師的故事裡常感覺到現實的無奈, 很多時更不知道他們的未來究竟會如何。個人心情低落時一定不會看山下老師作品, 因為常出現讓我想吶喊你就跟他在一起吧!!!的情節。但這些也都是讓老師作品在這麼多年後仍在眾多作品中如此耀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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