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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樓》 SHOOWA

 「說說我的愛情故事吧, 最近總是經常想起過去的往事, 分不清哪裡是夢哪裡是現實, 因為它們帶給我的閃耀及痛苦, 全部都是我的回憶。」

開頭裡躺在病床上的老師以第一人稱口語, 緩緩道出了貫穿自己人生中的三道愛, 下一秒畫面裡出現的, 是戰爭, 是國家, 是死亡...彷彿預告著老人口中故事會帶我們看見什麼似的。

清人, 身為日本人卻長相似洋人的棄子, 在故鄉里的男妓歲月中遇見了大學教授的伊藤。自稱迷戀上清人的伊藤, 將清人從男妓身份中解脫出來, 收為義子帶到了東京生活。在東京的日子裡, 脫去男妓生份後僅管仍遭排擠, 但伊藤的陪伴與守護使清人能以成為醫生為目標而支撐下去。這樣的伊藤, 卻因身老病死, 而離開了清人身邊。這是清人故事裡的第一道愛, 僅管兩人的一開始為恩客與男妓身份, 但伊藤不嫌不棄的將清人帶在身邊, 帶給他生活教給他智慧。給予他安定與守護。清人與伊藤間, 是愛人是父子也是好友, 清人之所以努力朝醫生之路前進, 也是為了有天能抬頭挺胸地成為能站在伊藤身邊的人。而伊藤回報他的, 便是無盡的理解與溫柔。清人的第一道愛情, 是尊敬、是感恩、是家人、是友人、是戀人、也是包含所有的初戀。

「那時才知道也有這樣的愛」



山口素臣, 清人大學時的同儕。家裡為軍人世家的山口卻選擇了另一條路, 醫生。清人同山口在一起時, 不談未來, 不談愛也不談戰爭。兩人間的相處時間是能逃避現實裡殘酷的寧靜時光。就這樣的, 在老師過世後, 來到東京後的第八年歲月裡, 清人迎來了他的第二道戀情。兩人的戀情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清人喜歡上山口是因為失去老師後的脆弱嗎? 山口喜歡上清人是因為他的美麗嗎? 故事裡沒有給我們任何答案, 而這些答案在與心愛之人擁抱之前也顯得渺小。。清人以為在失去老師後, 山口的存在能使他再次尋回幸福。但偏偏, 他們所生存的年代裡, 分離隨時都可能出現在下一個轉角處。在寒冬的十二月裡, 身著軍裝的山口給清人帶來了比冬雪更另人寒冷的消息。25歲的山口與24歲的清人, 只因一歲之差, 別決定了兩人間的分離與生與死。若還有人記得的話, 在老師將清人帶來東京時, 便更改了清人的真實年紀, 也就是說, 老師當年之舉, 救了清人, 也決定了他註定與愛人的分離。清人的第二道愛情, 是濃烈的、是如煙火般短暫卻燦爛的、是充滿幸福飽富遺憾的。

昭和20年, 已離去兩年的山口終究沒有回來, 堅持留在原地等待山口歸來的清人, 迎接的, 是日本被美國投下原子彈的那天。

「捨棄了支撐著我的愛人, 擁著深愛我的人給我留下的回憶, 不停追尋著再也無法相見的與我相愛的身影, 我已經無法只是為自己活下去了。」



在老師過世之後, 擁著老師愛他的回憶投奔進了山口懷裡的清人, 從無依無歸的男妓, 變成了懂得人與人相扶相持的滋味。他已不再是與老師相遇前能獨自活下去的清人, 如今的他, 只能懷抱著老師的回憶與山口的幻影活下去。失去兩位愛人, 僅管痛苦萬分卻依舊活著的清人, 在這充滿絕望的年代裡, 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三道, 也是最後一道的愛。

失去了愛人們也失去希望的清人, 卻在日本陷入最苦境時搖醒了清人成為醫生的願望。昭和21年, 不再去想自己為何而活的清人, 將所有精力來去努力救回因戰爭所苦的人們。昭和23年, 山口依舊未曾歸來, 而清人也與一直在他身旁扶持陪伴他的女僕進入婚姻。在經歷了緩慢溫暖的初戀, 熱烈也遺憾的戀情後, 清人的最後一道愛, 便是家人間細水長流的陪伴。或是他對女僕永遠無法像是對老師或是山口一般的愛, 或是他的心底永遠得放著三個人的位置...但那又如何? 那是個充滿絕望及遺憾卻希望依舊的年代, 活下去, 便是一種祝福。

老師在短短幾十篇頁數內, 描述了清人從年輕到老時的三段愛, 也描述了日本從絕望到希望的這段日子。能在滿滿遺憾與淚水中放入希望, 在你痛過哭過後卻仍感到溫暖, 或是只有Shoowa老師能夠做到。標題的海市蜃樓, 指的便是與山口的那段戀情。從封面裡獨見山口一人身影時便能看。不是因為清人對山口的愛要多過於對老師, 僅管我認為這兩道戀情的意義完全不同....與 老師及山口的分別, 都是因為世間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分離。但他們兩者間的不同便是, 自然死亡的老師在身體化成骨灰成為煙時, 對清人而言便是一種道別。但與山口的分離, 卻是突然的也無盡頭的。清人永遠不會知道山口究竟是死是生, 不知生死, 便會永遠在內心牽掛著。就如那海市蜃樓一般, 似乎總可能在轉角後碰見, 卻總是那麼的遙不可及。封面裡的山口, 也是如此想唸著清人吧。

故事裡, 老師曾兩次跑馬燈般地回顧了清人人生裡的幾段戀情, 一次是在核爆後與死亡如此接近的絕望時刻裡, 他與老師共撐的傘, 他與山口在窗前閒聊的時刻。另一次, 則是在人生將盡時, 從出生到與老師相遇, 與山口相愛。

老師的故事之所以另人深刻, 便是她的故事是如此的真, 她的結尾總看似圓滿, 卻又富含遺憾。或許因為她的背景原就是遺憾滿滿的年代, 因此就算無法皆大歡喜, 也算是那時代之下幸福的結局。如何這般又痛又幸福的, 才是老師故事的厲害之處。短短36頁的篇數內我卻像是看完了部名為清人的一生的微電影般, 跟著他一同經歷了他人生中的三段戀情。在寫這篇時我的眼角一直噙著淚水, 不僅是為清人, 也為老師刻畫出了核爆年代的殘忍與絕望。老師偶爾一次的正經短篇總看到我內心苦悶久久不散, 看來老師還是在畫搞笑故事之餘偶爾一篇嚴肅故事便好。最後, 清人與老師共撐傘的畫面, 又讓我想到了當初另我愛上老師的故事, 月影。

最後, 獻上一段我很愛的小說, 明仔的你是我心裡的一隻貓, 將裡頭的這段話獻給清人與生命中的三段愛。

「我們告別了一些幸福,迎來了一些幸福。一些不能忘記的,應該忘記的,全都經歷過了。其實幸福就是抓著對你最好的那個人的手,千萬不讓他錯過。勇敢點,坦誠點,也許什麼就都能度過了」





感謝有人提醒, 原來這篇真是月影的後續。

在重看月影之後, 發現本篇內我犯了個極大的錯誤, 清人真正的初戀, 也就是他記憶中共撐雨傘的男人, 其實是清人在家鄉時的大夫。

也就是說清人一生中其實一共有四段情, 初戀給了大夫, 第二段恩情則給了老師。因此本篇的海市蜃樓除了山口以外, 也是指初戀的大夫。清人一生中最深刻的兩段戀情, 無奈地都以遺憾收尾。但老師終是疼惜清人的, 在關上一道門時, 又替他開了一扇窗。與大夫分離, 與老師相遇。與山口分離, 與妻兒相守。

為了不破壞整體評的架構, 故將這段新增於底下, 對於我未用功所造成的錯誤, 深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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