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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爛的螺旋》 緒川千世

 不愧是緒川老師, 短短二十幾頁的故事卻可以在短時間內將劇情一下推至最高點。充滿了各種訊息及爆點的故事使人看完後如同心臟被掐緊一般, 既不舒服又無法逃離, 就如果小金井與父親那般瘋狂的關係一般。看完後腦中充滿了各種想法, 要從哪裡開始介紹這故事呢.....
看過其他人的回應, 小金井應該曾在另一篇故事中做為配角出場過。暗照提示及故事內容我只能想到另一篇同樣描述亂倫且與這篇同樣瘋狂的短篇, 扭曲的碎片。但小金井卻沒有在裡頭出現呢, 如果有知道這部的相關作是哪一篇可以麻煩告訴我嗎?

就從小金井開始聊起吧, 因為未看過前篇, 所以不清楚在那裡的小金井是何種模樣。潰爛的螺旋從頭到尾都如同一場走調的鬧劇一般, 裡頭探討了數樣在現今社會中都曾發生過的事, 從故事的第一頁起便讓人無法放鬆下來。故事一開始, 便是小金井在廁所裡遇見被霸凌的高橋。面對在身後上演的暴力卻視若無賭, 出手後也只是因為嫌對方吵。這一段的開頭個人認為是為了帶出三件事, 一便是軟弱卻在內心深處帶著某種程度瘋狂的高橋, 之所以先安排他被霸凌這段, 也是為了後續的安排, 個人感覺老師之後就算出篇以高橋為主角的故事也不令人意外。第二件事則是金井秀的戲劇, 這點晚點再談。而第三點, 便是小金井對父親那奇異的態度...從故事一開始小金井便渾身散發出一股看似對旁人事情都不感興趣的冷淡感, 會出手救高橋, 也只是因為單純覺得霸凌的人吵罷了。但總看似不在乎的小金井, 在看到高井秀的報導時, 雖然表現出是一副對這人瞭解不甚的模樣, 但仔細一想便會知道, 那反而代表小金井知道的金井秀, 是他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的一面, 面對高橋的問題, 小金井只留下如此一句話---

「不行喔, 這是秘密。對所有人保密。」

這一句話, 不只揭開了故事的序幕, 也一語道盡了小金井與父親間那背德的關係。更重要的是, 老師其實在開頭隱藏了一個導致小金井之後舉動的伏筆.......

在這先跳去介紹一下小金井的父親, 金井秀。學生時代因為女同學的性霸凌, 不只意外有了小金井這兒子, 也同時患上了人類不信賴症, 以及強烈的女性恐懼症。而代表著金井秀那段黑暗過去的小金井, 本該是金井秀要遠遠避開的人, 他卻選擇留下了小金井。不是因為父愛, 而是為了報復。厭惡女性又痛恨那段過去的金井秀, 身為男性又是由那群女生所生下的小金井正是他報復的最佳目標。當金井秀對小金井施展性暴力時, 便彷彿將過去所受的委屈給施展在那群女生身上一般。個人認為, 如果沒有小金井, 或許金井秀不會瘋狂至極。就如同扭曲的碎片裡的弟弟一樣, 哥哥給他照下裸照的那瞬間, 其實便是將那慾望剪斷的瞬間。雖然這只是個人的推斷, 如果今天沒有小金井的存在, 或許小金井會帶著女性恐懼症但慢慢好起來。但小金井的出現, 便是一個切掉金井秀理智的瞬間。故事裡金井秀望著孩子的小金井, 那是帶有鄙視及報復的眼神。當金井秀第一次對小金井施展暴力時, 他便回不了頭了....因為他找到了可以讓他發洩那埋藏在內心深處怨恨的地方。他與小金井的性交, 不是愛的結合, 而是更接近於排毒的儀式。當金井秀受到外在壓力時, 在小金井身上發洩後他便能回到外界所認識的那位冷靜沉穩的金井秀。但也因為這樣, 金井秀將自己逼入了一個死胡同...我們在故事裡看到的金井秀, 分為三個階段, 一是正常時的金井秀, 二便是精神失控時強勢的金井秀, 而三便是...被高橋看到以後所出現的那個充滿恐懼的金井秀。當金井秀出現二與三的狀態時, 他需要的都是小金井。小金井是他的救命藥, 也是毒藥。雖然不知道最初金井秀是因為何種契因才決定把小金井拿來做性發洩, 但其實看得出來他對於與自己進行性交的, 是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親生兒子這點不是沒有認知, 也不是不想停止的。個人推斷, 當金井秀在小金井體內發洩出來後, 雖會回到平靜, 但也應該會在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正做著世間不容許的事情。因此再次陷入, 如果當初沒有被強暴, 便不會有小金井, 沒有小金井, 便不會發生這種事的自我嫌惡輪迴裡。但諷刺的是, 可以使他從這狀態中解放出來的, 還是只有小金井....金井秀渴望著也害怕著小金井。在被高橋看到以後陷入混亂的金井秀看到小金井時, 表現出來的不是前些時候的強勢加害者, 而是害怕且渴望逃離的受害者。而這時出現的小金井, 那眼神也彷彿立場顛倒一般, 使先前我們在教室所看到那幕父親強迫兒子的劇碼, 完全顛倒過來。父親成了那隻被兒子這條蛇盯上的青蛙。而小金井對父親所做的, 其實也是如此。他倆的關係, 就彷彿蛇與青蛙一般...原本該為受害者的小金井是那條蛇, 他不吞吃獵物青蛙, 而只是一點一滴的, 以不殺死青蛙的力量, 慢慢將牠越捲越緊, 直至無法逃離為止。

「不用擔心, 爸爸就由我來守護。因為全世界我最最喜歡的就是爸爸了。」

潰爛的螺旋...標題的潰爛, 或許代表著小金井本該潰爛在母親的子宮裡, 但個人認為這名字代表著小金井與父親間那如同螺旋一般, 無止盡的反覆, 彷彿沒有盡頭一般潰爛的關係。老師這篇作品之所以令人印象深刻, 除了劇情以外, 我們認為的受害者卻又不是受害者, 眼前所見的加害者卻可能在下一免成為受害者。所有我們前面所瞭解的事情可能下一秒便被全面推翻, 這故事裡瘋狂的究竟是誰? 壞掉的又是誰? 如果真要讓我從這三人裡挑一位的話, 應該便是小金井吧。本該在母親子宮內便被掐死的小金井, 是被父親給救了出來。小金井對父親的執著, 或許已經是超越愛這一字可以定意的感情了。個人推測金井秀過去應該曾試著要脫離這段關係, 但小金井卻會一次又一次的誘使金井秀回到自己的身邊。三人會談的那一段, 其實仔細細想, 便能發現那是小金井刻意安排的。起因便是.......... 老師在結局才揭曉的, 高橋那本雜誌裡的金井秀的自白。「希望能夠自由」。這段自白正代表了金井秀精神上需要小金井, 但內心某方面卻仍抗拒著他, 希望能夠逃離這一切而重新開始。而對於小金井而言, 父親的離開便是他無法忍受的事。因此他需要做的, 便是誘發父親精神的崩潰, 然後再次讓父親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他。小金井在三人會談裡所表現出的輕浮, 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因為他知道當父親來到這充滿了所有他無法忍受事物的房間時, 會有何種反應。面對老師問題時那隨便的回答, 也是知道在外人面前是何種個性的父親一定會有反應, 而身為老師也會對之做出反應...而小金井所期待的, 便是父親在這之後的反應。果不其然, 總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對小金井不冷不熱不在乎的金井秀, 再次回到了小金井的懷裡.....

「我是爸爸的東西。」

小金井所沒說出口的, 是爸爸也是我的東西這一句話。我曾想過, 害怕人類的金井秀怎能成為需要與陌生人接觸的演員? 後來才知道演技也是他發洩情緒的一種。但深愛爸爸至此的小金井為何會對外人面前的金井秀不甚瞭解? 因為他已擁有了只有他知道的金井秀的一面...在外頭是眾人演裡演技優秀的演員又如何? 只有他知道與他交媾時的父親是充滿了何種生命力, 也只有他知道父親脆弱時是如何的易碎, 只有他可以安撫失控的父親, 也只有他可以讓父親渴望著自己的肉體。全世界只有他, 可以接受父親這扭曲的愛。小金井與父親之間, 究竟有沒有「愛」的存在? 個人認為是有的。就算金井秀對小金井的執著裡或許有可能99%都只是建於其他原因之上, 但我相信是有那1%的愛存在的。在故事結尾時金井秀看到大叫出聲的小金井時, 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間恢復了正常。不管兩人間是什麼相處模式, 這麼多年以來, 我不相信金井秀對小金井是完全沒有對兒子那種在乎的。但正常人間的愛不是小金井要的, 愛這東西過於薄弱, 而渴望卻是如此的強烈。他要的, 是金井秀的不離開。金井秀的精神越瘋狂, 小金井就越開心。或許當有一天金井秀完全瘋掉以後, 最開心的會是小金井吧。因為如此, 他便永遠不會失去父親了。故事最後一頁裡小金井從上頭抱著哭泣的父親的畫面, 以及三方會談時金井秀虛弱的尋求小金井的懷抱, 個人認為這兩幅彷彿身份對調的畫面, 才是最好代表父子倆關係的畫面。

「不用擔心, 爸爸就由我來守護。因為我最最最喜歡爸爸了, 我不允許爸爸拋棄我。」




嘔吐, 撕裂, 鮮血, 精液。老師以各種元素配合著角色們瘋狂的眼神, 使得整篇故事閱讀下來彷彿跟著主角們一起陷入這場黑暗鬧劇裡。故事裡雖有幾場黑背景, 老師卻不會過度使用黑背景來加重故事的壓抑情緒, 而是單透過角色間正常與瘋狂時的反差, 使人感到不寒而慄。漂亮的女老師卻是充滿表面話的敷淺人, 總飽受欺負的高橋卻在內心渴望霸凌別人。更別提主角的父子兩人了...看完這篇後只會不停的覺得瘋了, 大家都瘋了。每個看似正常的人, 內心不都會有那一絲的瘋狂嗎?
扭曲的碎片與潰爛的螺旋究竟為何會讓人感到如此黑暗又充滿濃烈的哀傷。是因為不管是那對兄弟, 或是小金井與金井秀這對父子之間, 似乎都是看不見希望的單方面愛情。但其實真是如此嗎? 扭曲的碎片裡的弟弟雖失去了其他一切, 卻獲得了哥哥。哥哥越恨他, 便越離不開他。潰爛的螺旋裡的小金井, 或許看似永遠得不到父親的愛情, 他卻得到了比那更長遠的關係。兩篇故事裡的角色或許在他人眼裡都是一場悲劇, 但其實對他們而言, 他們早已得到了他們最希望的結局。


因為之後還預計要介紹緒川老師其他故事, 所以在這只先淺略的談下老師。花園裡老師的作品不多, 當初為了追老師作品我還特地追到了某個常出老師作品的工作組去。個人有注意到一些人對老師的評價, 其中有一些我認為都還蠻符合的。其中之一便是老師非常兩極化的故事....可能有一些人是先看過老師的黑暗作再看老師的溫馨作, 因此會認為溫馨作是老師的新嘗試。其實在提到緒川老師時, 我第一個會想到的是老師可愛又輕鬆的校園青春劇。老師大部份的商業作品裡, 大多是這類充滿明亮的戀愛劇。但時不時的, 便會像老師早期的同人誌 西階上的惡魔一樣, 畫出一部彷彿出自他人之手, 與他明亮故事相反的黑暗故事。我本也跟大家一樣覺得老師故事很兩極化, 但其實後來想一想, 真是如此嗎? 雖然老師筆下大部份的故事都是輕鬆可愛的校園戀愛故事, 但如果一篇篇的去翻, 會發現許多角色間都充滿了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強烈的執著。從被監禁的王子, 到最近剛出的無法估算的心裡的角色....仔細回想的話, 這些故事裡的角色們都曾表現出對另一伴強烈的執著感。不管是監禁少爺的管家, 或是烏童對三城要出軌時所說出的話。因為故事整體是走輕鬆風格, 因此這些角色們的執著似乎也沖淡了許多, 但在我看來, 潰爛的螺旋及扭曲的碎片, 其實只是老師將角色間那種執著之心給放大罷了。話雖如此, 可以如此完美的在青春劇與壓抑黑暗作間完全切換的老師實在不多, 由其是老師筆下的黑暗作雖都包含著某種程度的暴力, 但最讓人寒至心底的其實是精神方面的壓抑。而另一位可以如此駕馭兩種極端情緒的老師, 我只能想到中村明日美子老師。巧合的是, 緒川筆下的人物其實也會讓我想起中村老師。我曾看到有人認為緒川老師筆觸與寶井老師屬於同類型, 的確, 如果是老師的校園青春劇的話我可以理解她的感覺。只不過寶井老師筆觸偏軟, 而緒川老師則較俐落一點。但其實個人覺得更像的是中村老師, 不是說兩人的人物像, 而是那種感覺.....這點在看潰爛的螺旋時更為明顯。人物那細長到看似不符合骨架般地四肢, 如狐狸般的狹長雙眼。中村與緒川老師筆下的人物, 都帶有某種瘋狂的美感。正常時是彷彿畫一般精雕細著的美型, 瘋狂時那眼睛卻瞬間讓人備感壓力, 而同樣一雙眼睛, 卻又讓人感受到如同魔性般地撫媚豔麗。這樣的人物使老師畫起H時就算只是一個動作, 也能讓氣氛瞬間色氣全滿。角色的一舉一動渾身上下散發出魔性般的色氣, 使人看了呼吸加快。而在劇情節奏部份, 老師不管是短篇或長篇都將節奏掌握的很棒。由其是在短篇這種需要讓人在短時間內將故事推上高潮又不會讓人覺得虎頭蛇尾, 而是在節局留下讓人感到意猶未盡的韻味。在看被監禁的王子時其實不是每篇都讓人感到如此, 但那之後老師每篇故事都讓我感到極為滿足。因為老師完整的描述了她所想描述的故事。真的不得不說老師越來越懂得如此抓住讀者的心了, 每一次的作品都感是質量的保證。

緒川老師對我而言是一位很特別的老師。正因過於重要, 在介紹他時其實我非常的緊張..........想寫的東西太多, 又無法以精準字眼去描述老師筆下的故事。由其是論壇裡其他有幾位介紹老師又介紹不錯的親們, 對於這篇介紹其實個人是很不滿意的, 對於喜歡老師作品的我而言更加感覺愧對老師, 在此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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