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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的魚》 緒川千世

 「只流連在表面的話, 任誰的心中都不會有傷痕, 僅僅流連在表面的反省, 和同樣如此的交談, 以及表面的愛。」

故事第一頁的岸及宇佐美, 一前一後的上下彷彿對比般地, 老師從故事一開始便悄悄暗示了我們兩人性格相異之處。故事一出場便背對著讀者的岸, 總獨自一人地彷彿魚一般地沉溺於水之中。現實中充滿了過多的虛偽與令人不堪入目之事, 對岸而言, 水便是可以堵絕外界一切事物的地方, 只要潛入水裡, 岸便可以忘卻現實中父母日復一日的爭吵。岸將所有情感全沉浸在水中, 水便是岸的發洩口, 將感情放置於水底後, 水外的岸便可以繼續關起他的心房, 冷漠的去面對這紛紛擾擾的世界。




與總面無表情的岸不同, 宇佐美從一出場便總掛著同一副笑容對一位又一位女生傾述愛語。從宇佐美口中說出的話在岸聽來, 便像是滴落在水面的水滴一般, 在他人內心留下陣陣波紋卻隨即消失無蹤。岸將一切情感埋藏與水底, 如果我們將水面之下當成岸的內心的話, 宇佐美便是那位永遠只會待在水面上, 不肯真正進入他人內心之人。岸與宇佐美, 一位總在水面上, 另一位總潛於水面之下。本該不會有交集的兩人, 卻偏偏在某次機緣之下讓宇佐美對岸起了興趣。

故事一開始看似無口設定的岸, 其實負責了故事重心, 整篇故事大都從岸的視角來去進行。岸其實並非冷淡, 只是他為了逃避現實的苦悶, 已習慣將所有感情留於水面之下, 這樣他才能繼續關起他的心, 假裝不在乎地面對這世界。兩人之中真正冷淡的其實是總笑嘻嘻的宇佐美, 宇佐美最大的喜好便是追求不喜歡他的對象, 而當對方喜歡上他的那一刻起, 他便對對方失去了興趣。我重看了整篇故事大概四五次, 就是一直在想宇佐美究竟為何這樣做...其中有浮現好幾個念頭, 卻總無法抓住一個明確的感覺。或許因為故事偏重於岸內心的描寫, 相較之下宇佐美就稍嫌弱了點。身為私生子的宇佐美, 家裡人看重的永遠只有他的血源, 不待見他卻又因身份而將他強行留於家中。或許是因為得不到父親真正的愛, 使宇佐美開始追求那些對他沒興趣的人。但當對方喜歡上他之後, 便彷彿是敲醒午夜的鐘聲一般, 提醒了宇佐美對方其實並不是他真正希望得到關注的人。因為不被家人所愛, 跟著無法喜歡自己的宇佐美, 其實內心是希望有人可以認真注視自己。但就像岸將感情埋藏於水底之下一樣, 宇佐美也以笑容掩蓋了自己內心的寂寞。希望有人可以喜歡自己, 但這些人的喜歡卻始終無法填補宇佐美內心的空洞, 因為他們並不是他真正希望的對象。對宇佐美而言, 只要對方永遠不喜歡上自己, 自己便永遠不必去思想對方究竟是不是他尋找的人, 他只需要繼續的追求下去即可...宇佐美就是這麼一位笨拙的孩子。於是他找上了不跟任何人親近的岸...看似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岸, 或許就是宇佐美一直以來尋找的那位「永遠不會喜歡上自己」的對象。但偏偏岸看見了水面底下宇佐美真正的那一面。

已習慣將感情鎖起來的岸, 當宇佐美點醒他他對宇佐美的在乎, 便是所謂的「愛」時, 發現自己喜歡上宇佐美的那一刻, 岸不自禁地流下了淚水。

「因為我發現你是喜歡上我了, 所以我說了謊, 你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喜歡我。」

在愛覺醒的瞬間他也同時失戀了, 因為岸知道宇佐美所喜歡的那位「討厭自己的岸」, 已不復存在。因此岸說謊了, 只要讓宇佐美相信自己喜歡的另有他人, 他便不會停止追求岸。從震驚, 到落淚, 再至微笑...老師將岸這一段的心情轉折描述的非常好。原本因瞭解到他將永遠失去宇佐美而傷心的岸, 卻因宇佐美的提案而發現了將對方繼續留在自己身邊的辦法。岸在這一刻所露出的微笑, 正是他將剛覺醒的愛深埋心底, 假裝不在乎宇佐美而露出的微笑, 就像宇佐美一直以來對其他對象所展露的一般。嘴上笑著, 眼睛裡卻噙著寂寞, 看了令人感到如此不捨。

岸認為, 他對宇佐美的愛可以像以往其他感情一樣, 埋葬於水底里。直到岸發現, 這份愛已多到連水也掩蓋不住, 因此岸越潛越深, 只為能在返回陸地前將所有感情傾洩出來。但這份感情已滿溢到連整池的水都承載不下, 岸終究無法繼續假裝他愛的人不是宇佐美了。

「心意相遇之時, 即意味著這段戀情的終結, 我和你皆是永遠的單戀。」

宇佐美永遠單戀著那位不會喜歡上自己的岸, 而岸則永遠單戀著那位喜歡著不會喜歡上對方的宇佐美。本該是心意相通的兩人, 卻只能像平行線一般地注視著永遠達不到的另一端。

在失去宇佐美之後, 岸希望能如以往般將對宇佐美的思念留在水底。但愛終究不是氣球, 不是你打開蓋子洩了氣便能抹滅掉的。不管岸潛的再深, 他都無法忘卻宇佐美。而對宇佐美而言, 發現岸喜歡上自己後本該和以往其他對象一樣, 失去興趣。但離開後宇佐美才發現岸不只是水面上的波紋, 不知何時開始岸已悄悄潛入了宇佐美的內心, 揮不開也離不去。不喜歡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愛人的宇佐美, 在發現岸或許便是那位可以教會自己如何去愛人及愛自己的對象後, 他終於回頭去尋找那隻正努力將自己溺死在水中的魚了 (笑)



緒川老師這篇作品沒有以往商業作要來的甜蜜, 卻也沒有黑暗系列要來的深沉。僅管如此整篇故事仍是散發著一股濃濃揮散不去的寂寞感, 就如書名一般, 讓人感到溺水般地沉重。僅管過程艱辛, 老師終究給了一個很美好的結局。心意互通後的岸已不再將自己鎖在水面之下, 而宇佐美也開始學習如何去愛人及愛自己。總待在水面之上及水底深處的兩人, 就像宇佐美在故事最後跳入水池裡抓住岸一樣, 兩人終於突破那條界線, 真正相守在一起了。



由於水在故事裡極為重要, 因此大部份的場景都與水有關。不管是濺起的水花, 水面反射的光影, 或是透過宇佐美視線, 看到水面下彷彿另一個世界的岸, 老師將各種水的場景描繪的栩栩如生。使我在看時彷彿可以一同聽到岸跳進水裡時所濺起的水聲。這次故事裡的肉體畫面也不多, 可能因為故事裡原本就出現不少岸游泳時裸露的身軀吧XDDDD 僅管如此那少少的性愛畫面仍是令人印象深刻, 無論是兩人第一次擁抱時那瀰漫於空氣中的渴望及絕望感, 或是心意相通後的那場床戲, 搭配上老師筆下的人物更顯豔麗。僅管緒川老師的角色總像活動發電場一樣, 一舉一足都散發出性感之氣, 但每位角色的眼睛總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可能是因為被老師黑暗系列影響過深吧, 看到老師的人物總覺得可以看到他們表情之下的瘋狂之心XDDD 緒川老師在我內心裡應該永遠不可能回到純愛物語的定位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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