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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貓的庭院》 井戸ぎほう

 「我無論怎樣努力地想, 都想不起他的名字。雖然我知道這樣兩個人生活的日子維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原為鋼琴老師的男人, 在耳朵失靈之後, 失去了人生唯一的生存目標及價值觀。在身邊人都離自己而去後, 剩下的只有男人所住的房子, 以及妻子的庭院。某天, 「他」卻闖進了妻子的庭院裡。「他」從不說自己的名字、來歷、或是任何過往, 卻在進入男人的房子後便不再離去。

「比起貓, 他更擅長趁人不留意時就鑽入。比起狗, 他給人感覺更加的忠實誠實。」

一次的意外, 「他」卻甘願從此留在男人身邊照顧他。在逐漸消失的聽力裡, 剩下的只有「他」一次又一次述說的愛語、強力的擁抱, 以及那始終無法散去的黑影。

僅管覺得井戸老師畫風有點眼熟, 但查了下應該是沒看過老師作品, 而老師也尚未出過任何單行本。但不得不說短短24P的作品卻讓我驚豔不已。故事背景為男人的家及妻子的庭院, 在這密閉的空間裡男人及「他」彷彿外在世界時間停止般地生活著。故事一開始便是男人背對著讀者, 男人看著在庭院裡的「他」, 而他在看著誰, 誰又在男人身後看著他? 總是面無表情的男人, 對上總笑瞇瞇卻讓人感受不到真實的「他」, 沒有名字, 不知道過往, 老師與「他」彷若住在一起已千年的伴侶般, 只知道互伴已久, 卻久到忘記朝日相處的「他」的名字。從笑到眼睛看不見卻讓我打了個冷顫的「他」開始, 到彷彿夫妻般日常的對話, 「他」顯得越熱情, 男人的態度卻越相反。老師透過完全黑與白, 沒有過多網點只有無盡的線條, 一點一滴的, 讓讀者慢慢被帶入故事裡的詭異情緒。我們彷彿如男人一般, 看清卻又看不清眼前的「他」。「他」究竟是誰? 兩人到底相處多久? 這間房子裡又發生了什麼事?

透過男人之眼, 老師不時穿插了兩人間的過往回憶, 給予讀者一些暗示及想像空間, 卻又不說明究竟真相為何。以下全為個人的推測.......... 原為鋼琴教師的男人, 在被告知及將失去聽力後, 失去生存意義而逐漸迷失自我。僅管未明確指出, 但男人與妻子間或許並沒有夫妻間該有的熱情, 也因此男人始終對性愛一事無法產生興趣。直到某天「他」擅自闖入了妻子的庭院裡, 擅自進來, 又擅自與男人搭起話來。對已失去眾人期待的男人述說著自己有多期待他的琴聲。對性愛一事始終不熱衷的男人, 卻在「他」的臂彎裡燃起了身體的渴望。兩人間或許相處了一天, 或許一年, 「他」的存在變成了男人繼鋼琴後另一個安心的存在。直到意外發生的那一天.......

故事裡我們都知道男人的妻子死了, 然後被「他」埋在庭園裡。而從妻子屍體上長出的正是故事一開始「他」用來煮飯的藥草。但妻子究竟為何而死, 又是誰殺死她的? 從男人回憶裡可以看出男人握著妻子染血的鞋子, 頭上帶著傷出現在書房門口, 而之後則是在一旁看著「他」將妻子屍體埋下。這樣看起來似乎可以確定是男人自己殺了妻子的。但老師高明之處便在於她在整篇故事裡都不告訴你一個確定的答 案。我最初本也以為是男人殺了妻子, 但在重新看了幾次後卻忍不住開始考慮另一種可能性。當然, 應該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為男人自己殺了妻子, 也因此「他」才會在看到男人出現時問了那是什麼。而另一種可能性, 便是妻子為「他」所殺, 解釋了「他」在看到染血的鞋子時所表現出的鎮定。但會引起我這想法的, 其實是男人與「他」在浴室裡的那場性愛。男人妻子死後便化身為黑影, 處處跟在男人的身邊, 卻總在男人與「他」做愛時轉過身去。在「他」因為受不了妻子黑影的存在而強迫男人轉過身時, 男人卻伸手緊緊抓住了妻子的黑影。如果說男人當初殺死妻子, 是因為與「他」的關係的話, 且從前面對話也感覺男人對妻子的愛並未如此的深厚, 那為何還會緊緊抓住妻子手不放呢? 這樣是不是代表妻子有可能是被「他」所殺, 但屍體是男人所發現的。也因此僅管喜歡「他」的陪伴, 但男人卻要叫「他」離開。當然這樣的話男人頭上的傷以及其他小細節就無法解釋了...但這種開放式的劇情也為一種閱讀的樂趣。

「他」究竟是誰? 其實個人感覺「他」很像是老師的跟蹤狂, 或是瘋狂迷戀者...因此在得知男人將失去聽力而感到迷失時即時闖入男人的世界裡。僅管在男人面前總顯得無害, 但整篇看下來「他」的不少舉止都讓人感覺到這男人的瘋狂。像是明知道藥草是長在男人妻子屍體之上, 卻還是拔下來煮給男人吃, 且在男人吃下肚後才告訴男人...提醒他你的妻子已不在了, 屍體是我埋下的, 而如今只剩我在你身邊。再到男人妻子死掉那晚,「他」邊埋屍體邊露出一臉你再等等我的不好意思的笑容。再到最後「他」對男人妻子露出不再保留, 明顯厭恨的表情, 卻又再下一秒面對男人時轉恨為愛。妻子是誰殺的其實已不重要...男人其實處在理智的最尾端, 因此在一開始才出聲要「他」離開, 及不願放開妻子黑影的手。但在故事結尾, 感覺男人已放棄那最後點理智, 逐漸被「他」彷彿洗腦般的愛語及擁抱所吞噬, 就這樣永遠與「他」及妻子的黑影, 被關在這棟房子裡。

「不知道所以沒辦法呼喚他的名字, 責罵和原諒也無法做到, 我什麼也做不到, 只是他所說的話一直都是正確的, 所以我希望他一直留在這裡。」

這是一篇看完後會讓人感到一頭霧水的作品, 「他」究竟是誰? 為何妻子的黑影兩人都看得見? 故事裡有太多的問題無法解釋, 伴隨著故事散發出的壓抑情緒不停迴盪在腦海裡。僅管老師作品不多, 但整篇故事從情節到節奏, 再從畫技到營造出的情緒及步調都顯得極為成熟。開放式的劇情及結局讓人在看完後還彷彿與男人一樣, 被留在那棟房子裡, 遲遲無法從那股情緒逃脫開來。讓我比較好奇的一點是故事名稱為何叫作有貓的庭院? 男人將「他」形容為既是貓又是狗, 但為何唯獨取名為有貓在的庭院? 本還以為或許是指男人為受, 但故事顯示男人是被壓在「他」之下的。如果有誰有推論出為何故事名字為此的話還請告訴我。但看完這篇後我對老師的作品可說是非常有興趣, 也希望未來可以多看到老師其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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