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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雲見日之戀》 カキネ

 在離開十二年後, 野野川再次回到當年已沉到水庫裡的故鄉。因為乾旱而再次從水底浮現出來的學校, 沉載著野野川想逃避的過去與深埋在心底的, 對朋友紺屋的那份愛戀。

從老師的第一本作品開始就很喜歡老師, 但一直都是喜歡卻沒到衝動想介紹的地步。這次會選擇寫這部一方面是老師難得用一整本來描寫一對角色, 另一方面也算是部起承轉和很完整的作品。

野野川 -- 水庫 –

不知道一開使連載時老師是不是沒預計會再出後續, 因此這本才出現很奇特的有兩篇相同名字的前後篇。但我們可以把第一個前後篇看成是以野野川心境為主的故事, 而另一個前後篇則是以紺野為中文, 兩人的後續故事。在整部作品裡有兩個元素在故事裡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分別是在前篇裡代表野野川的水庫, 以及從前篇貫穿至後篇, 代表紺屋的煙火。
僅管翻開書的內頁就是紺屋的搞笑, 但或許因為故事前半部是以野野川的心境為主, 從翻開故事的第一頁起就可以感受到從野野川身上散發出來那滿滿的壓抑感。

「來人啊, 快點把我的愛戀和這個村子一起沉入水中吧 --」

對紺屋的感情, 野野川是突然意識到的。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午後, 依靠著自己肩膀所傳來的溫度是如此的熱烈, 彷彿自己對紺屋的感情一般, 一發不可收拾。發現自己對朋友的感情已變質的野野川, 從一開始便一直努力的逃避自己的感覺, 害怕承認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彷彿只要一被發現, 自己便會被奪走繼續待在紺屋身邊的理由。野野川深知這份感情不容世俗所許, 因此只是一直努力的假裝這份愛戀不曾存在過。而這份壓抑在知道兩人共通的回憶將被沉入水庫時爆發了...

在看故事時我曾在想, 野野川要搬走究竟是在事故前就決定的還是事故後才決定的? 個人猜是在事故前可能就有這份想法, 只是在那一晚發生後才讓野野川下定決心要離開故鄉的。野野川口中的反正有一天會消失, 個人猜是指野野川相信在自己努力之下, 總有一天可以將這份愛戀給抹滅掉。如果兩人當時沒有被發現, 野野川應該只會在事後以紺屋喝醉了來帶過。但偏偏在野野川下定決心要放縱自己感情一次時, 被他人給發現了....而警衛的那道聲音, 就像是一道鐘聲一般, 再次提醒了野野川當初為何決定放棄這份感情的原因。正因為愛著紺屋, 才想以朋友身份永遠待在他身旁, 不讓他人的閒言閒語分離兩人。因此野野川決定將這份感情隨著兩人的回憶一同沉入水底, 離開紺屋身旁, 直到有天他可以真正遺忘掉這份曾經的愛戀。

「過了十二年還是沒有消失, 只是沉在那裡, 就像那個屋頂一樣, 只要心靈一枯竭...就會顯露出來。」

總有一天會消失, 彷彿魔咒一般的話, 是野野川這十二年來一直努力用來說服自己的話。故事一開始便是離開紺屋身邊十二年後的野野川, 憔悴的身影, 桌上放著的辭呈, 在野野川當年將自己的戀情深埋在故鄉的水底後, 彷彿他一切的活力也跟著遺忘在故鄉一般。在東京裡獨自打拚的野野川, 或許是工作或生活上發生了措折, 或許只是想起了些什麼。個人猜測野野川一開始遞完辭呈後並沒有打算要回故鄉的, 但偏偏就這麼巧的在野野川低落時的那個早晨, 沉沒水庫裡十二年的學校再次出現了。而這彷彿是一個徵兆般的, 讓野野川不自覺得回到故鄉。或許只是想看看當年的回憶, 或許只是想知道經過十二年後究竟是否有好好的將這份戀情永遠埋在心底。但在看見紺屋後, 野野川才發現這十二年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的那份感情依舊存在, 只要一見到紺屋, 便會拚命的從水底湧上來。


紺屋 -- 煙火 –

「就算沉進水裡,野野川的歸宿還是只有這裡。 」

在野野川離去之後紺屋對英二所說的這句話, 指的不僅是野野川的故鄉, 也是指野野川的心。
在野野川心裡與笨拙的自己不同, 紺屋是如此的直率及從不猶豫。因此野野川寧願離開故鄉也要保護紺屋不受外人所傷害。對紺屋而言, 真正膽小的其實是他自己。在野野川查覺到自己的感情後, 紺野也發現了野野川與自己的感情。但當年的紺屋也和野野川一樣, 沒有坦白的勇氣, 以為野野川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而當年的紺屋只敢藉有酒氣, 來試探野野川的內心。但卻沒想到, 野野川會放棄一切離開故鄉。

就像野野川十二年來一直不停相信總有一天會消失一樣, 十二年來的紺屋也一直相信著野野川有一天會回來重拾自己的心。在野野川離開後時間便彷彿暫停的紺屋, 因為沒有勇氣, 害怕野野川的拒絕, 只能一直待在故鄉里。相信野野川就像只是沉入水底而不是消失的屋頂一般, 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邊。而紺屋用來代替十二年來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的, 便是煙火。

「煙火要花很長的時間把煙火球一個一個串起來, 數量越多就能放出越華麗的煙火。如果能把煙火高高的放上去, 或許就能傳達出去了。無論是祭典的音越傳達不到的水底,或是我喜歡卻不知身在何處那人的心裡。 」

「喂, 你有聽見我的煙火嗎。」


在野野川走後成為煙火師的紺屋, 那一串串的煙火球, 都是紺屋內心裡說不出口的一句句愛語, 日覆一日, 年覆一年的, 紺屋把心裡的愛戀放入煙火球裡, 希望總有一天能代替自己, 傳達到野野川的心中。就像在野野川離開後紺屋所辦的祭典一般, 僅管紺屋沒有離開去尋找野野川的勇氣, 他也努力留在原地, 希望在野野川回來後能夠告訴他, 一切都沒有改變過。

故事的最後野野川仍是回到東京去, 如果當年的兩人向彼此坦白一切的話他們是否如今仍能在一起? 個人認為仍年少的兩人是承受不住小鄉村裡帶來的壓力的, 或許野野川仍是會在被迫之下被帶離故鄉。僅管兩人間承受了十二年的分離之苦, 但正因有這十二年, 野野川與紺屋才更能確認他倆對彼此的愛戀不曾因時間與距離而消失過。當年的兩人沒有承諾與承擔的勇氣, 如今已長大成人的他們, 已經可以承受這份感情所帶來的重量。

「即使, 這個地方就這樣一直以那個樣子沉沒在水底, 我的這份愛慕也不會再沉沒了。」

其實故事到這裡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完結了, 但老師之後將主角轉到紺屋身上。前面我們看到的是野野川回到故鄉與下定決心面對紺屋, 而故事後半段則是紺屋踏出那一步, 來到東京。與前半段不同, 或許因為故事後半段兩人已經在一起, 也或許因為主角是紺屋, 故事整體感覺都要來得較為輕鬆。個人之所以說這本有一個很好的起承轉和, 是因為故事後半段不只是單純在說兩人相愛後的恩愛日常生活。老師透過老套的第三者, 來帶出當年讓野野川下定決心離開紺屋身邊的理由。

對紺屋而言, 他或許以為知道野野川當年為何要離開故鄉, 卻從未真正的瞭解到。對紺屋而言只要有野野川在身邊, 他便不在乎旁人的想法。但在故事後半段以第三者身份出現的早瀨, 以旁人身份點醒了紺屋....

因為喜歡, 才想去保護最重要的那個人,不讓他因為自己而受到世人的偏見。紺屋或許一直以為野野川是因為當時被警衛發現而離開, 卻從未想過野野川是為了保護自己而離開。僅管早瀨說的或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對紺屋而言他卻無意這麼做。不是去配合世人, 而是努力創造出一個能容許兩人的所在之處。

其實早瀨的那番話點出了同志在現今社會的處境, 從兩人故鄉保守的小村莊, 到東京這個大城市裡, 不管是野野村或是早瀨都仍是被打壓的那一群。這讓我想到最近新聞裡提到涉谷提出一份給同性專用, 等同婚姻書的文件。僅管會不會通過仍是一大未知數, 但至少是前進的第一步。
早瀨的這段話, 不僅點醒了紺屋, 讓他更加瞭解野野川及堅定自己的立場, 也讓野野川下定了決心。笨拙正直的野野川, 就算承認了對紺屋的感情, 其實內心仍是當年那位害怕的小男孩。但紺屋的堅定給了他勇氣, 更給了他信心。讓野野川決定脫離當年那名因害怕世俗而放棄的小男孩, 選擇所愛的人之手, 而不是世人的眼光。

這本讓我喜歡的地方在於, 每每覺得可以完結的地方時老師仍會繼續描寫後續, 而這些後續都是與前面故事有所呼應的。僅管在早瀨面前野野川聲稱不再在乎他人眼光, 但在回到故鄉及面對紺屋媽媽時野野川仍是退怯了。但這一段劇情卻讓我覺得這才是野野川啊!! 會如此壓抑自己感情又笨拙的野野川是不可能如此簡單改變的。這些紺野也知到, 因此他遵守自己的承諾, 要建立一個讓兩人能不畏他人眼光一同生活的地方。紺屋的煙火告白及紺屋媽媽的諒解, 或許在故事裡看似很簡單便帶過, 卻感動了我。因為紺屋努力守住他的承諾, 而這份努力也再次透過煙火, 傳達到媽媽及野野川的心底。紺屋媽媽一句簡單的「你要再回來喔」便代表那不用說出口的承認。而野野川也以自己的告白, 來回應紺屋的努力。



一開始以說了, 雖然老師的每本作品我都很喜歡, 但總覺得故事裡少了點什麼。但撥雲見日之戀從故事完整性, 到小細節及情緒及節奏的拿捏, 都做得剛剛好。更重要的是老師創造了非常有魅力的角色與配角。與紺屋相較之下較為不顯眼的野野川, 或許因為個性比較壓抑關係, 他在故事裡較不如紺屋來得耀眼。僅管如此老師卻很完美的描繪出一個意識到自己與旁人不同而感到害怕及逃避的普通人。但也因為野野川這較為認真的個性, 更襯托出紺屋的煩人及搞笑(笑) 從單行本內頁兩人那充滿吐槽感及一搭一唱的互動, 到兩人為了對方而豁出一切的行為, 讓整本故事在搞笑及認真間取得一個很好的平衡感。而出場不多的早瀨及英二, 都各自擁有顯著的角色特色而讓人印象深刻。在看過老師不少作品後深深覺得在這次故事裡可以看到老師這些年的成長, 也證明了老師是可以掌握長篇故事的。雖然不覺得老師之後每一本都會有如此的表現, 但至少讓我之後會更加期待老師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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